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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柱:出庭前的论证评估
来源:中法网学校 作者: 时间:2018/2/11 15:44:35 点击:

出庭律师的内功,是具有独特的律师思维;外功,则是其有效的意见表达。法庭论辩技能、技术、技巧一定会成为一门新兴学科,因为,这不仅是天天都在发生的,而且,还随着法治进步而越来越重要。所以,前瞻以视,未来的法庭辩论,将会是新的法庭论辩学科培养的新论辩技术为主导。

英格博格说过,法律人的技艺在于论证。如何干净利索地论证,在你论证时,能使法官目不转睛地倾听你的论词并陶醉其中,这需要论证评估、需要深厚的功力。笔者此前写过证据矛盾及矛盾分析、证据分析等相关的短文,实际上是为法庭论辩而展开的、以证据为基础的论证评估,就是立足于证据分析为前提的论证分析。

最简单地说,面对一本案卷,能提取出几个事实版本?能定案的事实究竟是哪一个?证据间的信息能否建立一种稳定的联系?在整个的证据体系中,哪些可以置之不理,哪些必须字斟句酌?等等。

在《证据分析方法》中,笔者强调了证据的合法性在庭前会议已经解决,因此,庭审调查时的重点,就是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以及笔者提出的综合全案证据对定案事实的证明强度。

立足于相关性和证明力、证明强度这组要求上,论辩的主题自然是充分阐述现有证据是否有相关性、证明力以及是否达到定案需要的证明强度。即,在案证据,能否铺就一条法官通达事实的桥梁。

而这种论辩就需要逻辑、语言、修辞等的综合运用。

论证图解是论证评估的有效方式。相当于当前流行的“可视化”。“可视化”的最大特点就是运用工具将证据信息以精准的表达方式提取。比如以时间为线索或以空间为中心,向法庭展示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图景。实质上,就是对证据信息的精准和有效提取、固家和释放。其本质,就在于提前做好了论证评估,是思维成果的展现。

论证的目的在于说服,而说服的有效性取决于对证据信息的精准提取、本质认识-------此种生成于大脑内部的理性思维成果;而论辩的有效性又决定着这种成果是否能取得成绩,即,即使是精准地把握了证据的本质信息,但能否有效的表达这样的信息并避免因为逻辑的干扰而使真理成为谬误,的确影响着论辩的有效性从而影响说服的效果。

所以,可视化不是一件防弹衣,套上就可以起到防弹作用;可视化是思维成果的展示工具或方法,没有艰辛的证据信息提炼、论证评估,哪里会有可视化。

作为论辩来说,也是内容与形式的对立统一。一是大脑加工过的理性思维成果,一个是需要借助语言为媒介的对外表达。所谓的伶牙俐齿,其实是思维深邃的外现而已。

我们说到的逻辑干扰,现实中客观存在。这种逻辑的干扰表现在,如果仅从逻辑上看,它的确无懈可击,但结论是错误的。比如,有人成功地证明了一元钱等于一分钱:1元=100分=10分x10分=0.1元x0.1元=1分。表面上看,这些等式都各自成立,从等式推导出来的结论却是错误的。这就是逻辑运用的干扰,会在没有识别出谬误时,使人的判断受到影响。

所以,“在案证据,能否铺就一条法官通达事实的桥梁”,取决于法官能否识别出这样的逻辑干扰,从谬误中醒来。

在法律审判中,一方进行证明的中心论点或命题被称作“待证事实”(factum probandum)。一方提出论证来努力证明这个论点,而另一方则尽力质疑这些论证的价值。这就是控辩双方、原告与被告双方进行的“建构”与“解构”。有证明责任的一方即主张者(proponent)运用证据达到自己的说服责任,而另一方未必有自己的证据,但却极有可能使对方的证据解体,这其实就是论证的特殊功能。典型的是刑事案件:公诉人代表国家提出公诉,起诉书中的事实就是公诉人要运用证据证明的事实。公诉人“荷枪实弹”,推了一车的卷宗上来,要证明某人构成犯罪;如果律师作无罪辩护,那么,就必然要解构起诉书指控事实,完成对法官的说服责任,所以,无罪辩护成功及其魅力,就在于可能“手无寸铁”,而只能运用“三寸不烂之舌”论证说服,使公诉人的所有证据一一解体,释放被告人回家。而这种说服,一定是夹杂着律师耗费的心血,才魅力无穷的。

如何进行有效的论证评估?在过份依赖(其实也不得不依赖)主观证据定案的情况下,深度剖析主观证据、论证主观证据的相关性、证明力就成为论证评估的前提。事实上,很多冤假错案形成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排除主观证据在整个证据体系中所存在的致命矛盾。最典型的是逼供取得被告人供述。如呼格吉勒图、聂树斌等等案件,均是被告人认罪,但案件的疑点仍然没有排除,在此情况下定案,的确会错砍脑袋。而实践当中,有关司法机关仍然还在特别在意甚至要求被告人“自愿”认罪,而不是从证据本身去查是否可以定案、不是从法律与事实是否相符合去判断该不该定罪,这种办案模式,还普遍存在,对于严格执行“证据裁判”而言危害性不言而喻。所以,笔者对于“认罪认罚”从轻的这种办案方式是持质疑态度的。

法庭上的论证都是不确定的。所有这些不确定,最终需要法官来确定。这就是证据规则的运用。笔者曾提出主张,所谓的定案事实,是法官的心证事实。而其心证的形成,就在于排除了种种矛盾,排除了疑点,自己确信“事实如此”。所以,成功的论辩,还要充分地研究证据规则对法官形成心证的影响(转载请注明作者及作者单位)。

作者:吴世柱律师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会员、中国法学会会员、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南京市优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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