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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性消费纠纷之化解亟需完善相关法律
来源:中法网学校 作者: 时间:2016-4-28 13:36:16 点击:
    作者:邱兴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


  笔者多年担任厦门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消费维权律师团成员,近年来全国各地群体性消费纠纷(如预付卡消费模式等引发的纠纷)日益增多,引起笔者的关注。以“水果营行”为例,2015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投诉处理指挥中心共接到消费者因“水果营行”关门停业、卡内余额无法消费的投诉共641件,充值卡余额在几百元至一万多元不等,涉案金额125.56万元。

  当下的群体性消费纠纷,具有以下几个主要特征:人数上,涉及众多消费者,少则数十人,多则成百上千甚或上万(如群体性金融消费纠纷);金额上,单个消费者损失的金额可能不大,但众多消费者的损失总额较大甚至巨大;纠纷解决上,除向有关行政部门投诉、请求消费者协会(“消协”)调解之外,采取诉讼方式维权的情形有所增加;维权方式上,一则出现了消费维权专业律师,二则通过QQ、网络论坛、微博、微信等平台,有同样遭遇的消费者纷纷抱团维权,消费者维权从单打独斗走向了集体维权的时代。

  对群体性消费纠纷中的众多受害消费者而言,无不希冀有成本较低、效率较高、程序简便的便于维权、便于迅捷解决消费纠纷的合法路径和方式可供采取,以便又快又好地维护自身权益。惟由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消法》”)对“消协代消费者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即消协受让消费者损害赔偿请求权后以消协的名义起诉,台湾地区称为“消费者损害赔偿诉讼”)付之阙如,由于审判实践中代表人诉讼(适用于当事人人数众多且确定的情形)很少适用和集团诉讼(适用于当事人人数众多且不确定的情形)长期处于“休眠状态”,以诉讼方式大范围解决群体性消费纠纷,遭遇诸多困难,面临诸多困境。具体来说,一方面,虽然现行的《民事诉讼法》第55条、《消法》第47条确立了消费公益诉讼制度,但该等公益诉讼的诉权来自于法律的赋予,而非来自于消费者的授权,因此,公益诉讼只能侧重于社会公共利益,无助于解决消费者的具体损害赔偿诉求。再者虽然《消法》第37条规定消协支持受损害的消费者提起诉讼,但现实生活中,消协支持起诉的情形相当罕见,而囿于现行《民事诉讼法》、《消法》的规定,消协本身无法作为消费者的诉讼代理人,也无法接受消费者的授权委托以消协的名义进行诉讼。另一方面,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3条规定的代表人诉讼和第54条规定的集团诉讼,由于该等规定较为笼统、粗糙,由于法院对群体性纠纷往往避之唯恐不及,由于法院尽量避免适用代表人诉讼和集团诉讼,由于其他原因,代表人诉讼和集团诉讼,司法实践上很少适用,加之两者未在《消法》中根据消费纠纷的实际情况做进一步具体、细化的规定(我国《消法》中未明确规定“消费者代表人诉讼”和“消费者集团诉讼”),导致本是解决群体性消费纠纷利器的代表人诉讼、集团诉讼无用武之地。

  群体性消费纠纷涉及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涉及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社会关注度高,应当予以重视,创造条件,提供便利,努力化解。为此,特建议如下:

  一、宜借镜台湾地区的做法,适时完善《消法》,增加“消协代消费者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规定,以有利于解决诉讼主体众多和法院诉讼空间容量有限之间的矛盾

  
  我国台湾地区“消费者保护法”第50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损害赔偿诉讼”,即消费者保护团体对于同一之原因事件,致使众多消费者受害时,得受让20人以上消费者损害赔偿请求权后,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消费者保护团体受让第三项所定请求权后,应将诉讼结果所得之赔偿,扣除诉讼及依前条第二项规定支付予律师之必要费用后,交付该让与请求权之消费者。消费者保护团体就第一项诉讼,不得向消费者请求报酬。

  为充分发挥我国消协在化解群体性消费纠纷方面的作用和优势,宜在《消法》中明确规定“消协代消费者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即我国各地消协可以受让一定人数以上(建议中消协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消协受让的人数为50人以上,其他地方消协为20人以上,以有所区别,不搞一刀切)消费者损害赔偿请求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并将诉讼结果所得的赔偿,扣除必要费用后,支付给消费者。如此一来,相信可以极大地调动消费者参与维权的积极性,可以帮助众多消费者挽回损失,取得良好的社会效果,同时,相信法院也乐于接受这种能够避免重复劳动、节省诉讼资源、提升诉讼效率的做法。

  当然,消协承担此项义务的同时,各级人民政府对消协的经费等支持应当相应加强。

  二、宜适时完善《民事诉讼法》、《消法》,为抱团维权的群体消费者进行“消费者代表人诉讼”、“消费者集体诉讼”提供诉讼便利

  我国台湾地区“消费者保护法”第54条明确规定了“消费者集体诉讼”,即因同一消费关系而被害之多数人,依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选定一人或数人起诉请求损害赔偿者,法院得征求原被选定人之同意后公告晓示,其他之被害人得于一定之期间内以书状表明被害之事实、证据及应受判决事项之声明、并案请求赔偿。其请求之人,视为已依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一条为选定。因此,有必要从两方面着手,一方面,细化完善我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代表人诉讼”和“集团诉讼”,增强其操作性。另一方面,在前者的基础上,根据消费纠纷尤其是群体性消费纠纷的特点,在《消法》中进一步具体、明确规定“消费者代表人诉讼”和“消费者集体诉讼”,最大限度地发挥两种诉讼“简化诉讼程序,节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等诉讼资源、使纠纷得到及时解决,使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得到及时保护”等优势,为群体消费者抱团维权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三、群体性消费纠纷,经营者涉嫌犯罪的,由于侵害了众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危害性大,因此,绝不可姑息纵容,须依法严厉追究刑事责任

  以预付卡消费为例,倘若发卡商家非法发行预付卡骗取众多消费者钱财,数额较大的,应当以诈骗罪论处,依法追究刑责。

  四、完善《消法》和《民事诉讼法》、突破法律困境之后,在操作层面即大有文章可做,包括但不限于积极、及时打造处置群体性消费纠纷的平台

  以打造处置群体性消费纠纷的平台为例,可充分依托有关行政部门和各地消协现有的资源,投入必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借助强大的网络技术,尽速打造一个集预防、警示、响应、处理、救济等功能于一身的群体性消费纠纷处置平台,第一时间归集群体性消费信息和纠纷资讯,第一时间发布消费警示,根据群体性消费纠纷的实际情况以及消费者的意愿,采取行之有效的举措,或透过有关行政部门的投诉处理、消协的调解,或者透过“消协代消费者提起损害赔偿诉讼”,或者透过支持受损害的消费者提出“代表人诉讼”或“集团诉讼”,有的放矢,第一时间努力化解群体性消费纠纷,避免纠纷恶化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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